《修道院纪事》

[葡] 若泽·萨拉马戈

海南出版社1999年版

葡萄牙国王的老婆生不出孩子，来了一个圣方济各的教士，说我能让皇后怀上（俺就纳闷国王就真忍得下这口气没抽他丫挺的大嘴巴），条件是事成之后您得给我盖一房子，盖一修道院。国王已经让生不出孩子这件事整得彻底晕菜，糊里糊涂就一口应承下来。结果不久皇后真的揣上啦，教士那厮闻讯后欣然赶来，说皇上咱家那庙也该盖了吧？这事儿要摊中国人头上就得仔细掂量掂量：一般来说若干年前中国老婆们生不出孩子，倘若该老婆尚有几分姿色，就会在梦中屡屡梦见一金甲神人，后来肚子就渐渐大了；然后该老婆就会喜出望外地叫之前郁闷至极的丈夫到甚至千里迢迢的某个庙里去还愿。有的丈夫实在，就真的去了；有心眼儿多的就会故意搪塞说等孩子生下来；智商更高一点的就会在每晚与老婆性完交后强打精神假寐，守株待兔灵异事件的出现。如果他真的够猛男不睡，碰巧就会发现刚才还一切正常的老婆开始一个人演A片；这时候他如果有经验就只能闭上眼睛假装没事儿人等明天去请道士，不冷静就得把老婆糟践啦。第二天如果道士碰巧不在家（云游去啦），那他就只能去找牛。（说到这儿应该替剧中人物澄清一下，该孩子既不是道士的也不是牛的。）该丈夫羞辱了牛一顿，说身为一有资质的种牛，怎能放任那群母牛在菜地上玩而不让她们怀上牛犊儿，你的责任何在？你的尊严何在？当然他的目的是将公牛羞辱至哭，然后攫取它的眼泪，至于够不够厚道就管不着啦。第二天晚上该丈夫双眼抹上牛眼泪，等于装上一对蛙眼雷达，为的是反潜。如果这晚他老婆再次一个人躺在那儿演限制极的独角戏，她擦了牛眼泪的丈夫只需轻捻一下左边的耳垂儿，就能从加了马赛克的录像带直接升级到立体电影：（此处删去70字）。如果该老婆侥幸没有**而死，最终生下一男半女，该孩子多半会长有一根尾巴或半个蹄子。没错，他爹就是那个金甲神人，本来就是一匹骡驹，世称“五通”；此外还有青蛙、猪也在此列，别的就不知道。“五通”多行于江浙一带，与山东的狐仙一南一北遥相呼应，良家少妇多有被其祟者。蒲松龄先生的《聊斋志异》中均有记载。说这些并不是说那个教士是一高加索种的牲口，也不是说上帝是牲口；而是想提醒葡萄牙国王陛下凡事要谨慎。

但国王既然是金口玉言，就必须要对盖修道院这事儿践诺，于是一座计划容纳200名修士的修道院被饬令在马弗拉镇建造。当时的葡萄牙正处在大航海时代，属于西方世界的霸主，巨有钱，东西南北除了有企鹅的地方哪儿都有殖民地，连澳门也骗了过去，成天扎扎呼呼的找人查架，打完英国打法国。该书的男主人公巴尔塔萨尔（“七个太阳”）就是一个从西班牙战场上退役的伤兵；他因为断了一只手，以乞讨为业，流窜至里斯本，结果正赶上国王治下的宗教裁判所烧人哪！这其中就有女主角布里蒙达（“七个月亮”）的母亲，罪名是使用巫术；她最终逃脱了火刑，被流放到……谁知道哪儿？男主角碰上女主角，故事就此开始。

布里蒙达遗传了她母亲的灵力，她有一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大活人在她眼里就是皮包骨头里装着肠子里装着一坨屎，索性她的这种超能力在饭后就会自动消失，于是她在每天清晨睁开眼睛之前先摸黑把早点吃了，这样她就不用担心昨天晚上跟她做爱的那位现在成了皮包骨头里装着肠子里装着一坨屎。这一对奇怪的非法同居者在里斯本艰难的讨生活，后来遇上这个故事里的关键人物：神父洛伦索。该人是个神神道道的神职人员，以他的博闻强记和文采深受国王宠幸，却痴心于建造一架飞行器。这注定是一个关于“轻盈”的故事！

神父的飞行器的动力原理不是空气动力学，而是古老的炼金术、巫术以及自以为是的臆想：支撑星星的物质是乙醚，它同时也是供上帝呼吸的空气（上帝是实验室里的兔子？）；而这乙醚可以使包括人体在内的一些物质丧失本身的重量。这些传说中的乙醚将被装在飞船上方的一对合金铸成的中空的圆球中；圆球上方有一对琥珀球，圆球的下方是一块巨大的磁铁。 当天空中阳光明媚，打开遮盖琥珀的帆布；太阳吸引琥珀，而琥珀吸引它下面装在金属球里的乙醚，乙醚接着吸引下面的磁铁，磁铁就吸引整个飞行器的铁质框架，于是整个飞船就因此摆脱了地球对太阳的重量，义无反顾地升入天空。

这其中关键的一环是乙醚，因为神父还不知道它是什么。于是他动身去欧洲大陆的荷兰等地寻找炼金术士，希望能在那里得到帮助。这期间，七个太阳和七个月亮夫妇帮助神父完成了飞行器物理意义上的建造，只等神父将乙醚(觉得有点像汽油或天然气)带回来就能进行处女航。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们回到了巴尔塔萨尔阔别已久的故乡马弗拉镇，在那儿，久违的圣方济各修道院已经破土动工。

在等待神父的两年里，他们重新回复到贫瘠琐碎的滞重的生活，逐渐忘了他们曾经的飞行家梦想，一任那架精致的飞行器在里斯本的仓库里日日的腐朽生锈。七个太阳成了马弗拉修道院工程中的一个力工，但不久神父来到了马弗拉。他没能带来乙醚，却带来了关于乙醚的信息。这种物质是不能依靠炼金术得到的，这支撑群星和供上帝呼吸的神奇之物，就存在于活人的身体里，它就是人的意志。（此意志相对于灵魂，是属于人的自由之物。）神父交给布里蒙达两个装有琥珀的鼻烟壶儿，靠它们收集齐3000个活人的意志，为飞行器提供动力。布里蒙达的灵异之眼可以帮她发现那团聚集在人们胸口的一团密云，意志。七个月亮每天清晨空腹出游，耗尽心力，终于在火刑柱旁围观的乌合之众、熙熙攘攘的圣体游行队伍、垂死的瘟疫感染者和他们心力交瘁的家属们中间收集齐了所需之物。万事俱备，神父却开始犹豫。他也害怕宗教裁判所：在那个年代，不是谁想飞就能飞的。果然，还在他们踌躇时，红衣主教的爪牙已经开始了抓捕行动。这三个飞行家仓促间升入空中，却由于缺乏经验最终迫降在马弗拉附近的山上。之后的神父彻底疯了，在蓄意破坏飞行器未遂后，终于在流浪的途中惨死。七个太阳夫妇藏起了飞行器和飞行家的身份和梦想，回到故乡重新成为建造修道院的民工和民工的妻子。

此时的修道院已经颇具雏形，但国王陛下突发奇想要将它扩建成德国的圣彼得大教堂一样的规模，而后者是在120年间陆续建成的。国王又考虑到自己的年龄，于是饬令修道院必须在2年内完工。于是就是抽丁拉夫，千万个家庭妻离子散。类似的事埃及有金字塔，中国有长城；所谓文治武功也就是啦。

经过了13年，七个太阳已经俨然两鬓斑白的老者，他的亲人陆续死在工程中或者工程外；这个民工每天无非觅食进食排泄，只是偶尔溜进山里去检修一下那承载着他们轻盈梦想的飞行器；这匹曾经行空的天马（操，天马是螳螂）似乎最终将濒死于槽枥之间。

国王终于在他某个星期日的生日摆驾马弗拉，在尚未完工的修道院前为他即将出嫁的麻脸公主举行盛大的弥撒。

巴尔塔萨尔就在这天再次去到他藏匿飞行器的地方。这是一个秋日的午后，天空湛蓝，微风中尚残留着盛夏的残迹；漫山遍野密布着幽香的金盏菊和娇柔的虞美人。他就在一片花海中破浪前行，看到那屡屡出现在他梦中的庞然大鸟就静静的躺在浓密的绿藤之下，崭新得仿佛还不曾飞过；合金的空心球微微打颤，3000个意志尚在其中拥挤吵闹。这时他犯了个小小的错误，不小心一脚踏空，断臂上的铁钩拉开了遮挡琥珀球儿的帆布：太阳吸引琥珀，琥珀吸引乙醚，乙醚吸引磁铁，磁铁举起了飞船，连同他，那个早已心灰意冷的濒死的老头儿，挣脱了地球，消失在空气中。他最终成了一个奔月的男嫦娥！

这类有关飞行器的故事，《西游记》中也有记载：孙悟空从赛太岁手中救得穿了紫阳真人霞衣的金圣宫娘娘，扎了一条草龙将娘娘送回宫中。《聊斋志异》中记有前徐鸿儒麾下的白莲教余孽，削木为凤凰，将自己的小妾妆成仙娥模样骑上；运妖术将木鸟升至空中，去勾引他心仪已久的某富家小姐，结果竟被他得手。不幸的是，该鸟在回程中被某不长眼的猎户弯弓射中，结果连鸟带俩MM一起掉进个穷书生怀里；我操，我恨书生！其他驾云的乘风的翻筋斗的骑扫帚的不计其数，但过于不正经。包括莱特兄弟和造气球的谁谁谁，这些发明本都不是出于实用，而只是一个简单的想飞的渴望，一个妄想摆脱滞浊尘世的梦想；这也是将近一半的自杀爱好者选择跳楼的原因。轻盈呀，如风般！

（自卑不能怨DNA）